一隻想當熊的熊

朱惠娟 導讀.撰稿

本篇文章所引用繪本圖片均屬格林文化所有

《一隻想當熊的熊》封面/格林文化出版社

作者:約克史坦那
繪者:約克米勒
出版社:格林文化出版社
日期:2002/01/01

「一隻想當熊的熊」(原名「森林大熊」)是獲獎無數的繪本,這個故事跨越國界(因為大熊是沒有國界的),跨越時間(因為自從工業文明之後,人與大自然,人與野生動物的矛盾和衝突還持續發生著),尤其當人類有了鐵製工具和火藥武器之後,野生動物想要在自己的棲地生存下去已經是不容易的。種種不幸的命運一步步臨到牠們身上,人類已成生態界最大的破壞者。

「一隻想當熊的熊」有著表面和哲學性等不同層次的意義,它的第一層批判是人類如何進逼野生動物的棲息地,故事的第二層意義是,人類社會中的階級歧異以及工業化之後,人類生存價值的異化,由人變成工具的諷刺,所以說「一隻想當熊的熊」是一本包含多重隱喻的經典繪本,作者約克史坦納看起來也是一位積極要改進社會的作者。

樹葉紛紛落下,大熊準備冬眠/格林文化出版社

「一隻想當熊的熊」的一開場,熊站在山頭上,俯視牠的王國,和牠的王國做一個小小的道別,因為牠即將冬眠了。看著「樹葉紛紛往下落,野雁成群向南飛」,森林大熊的身體變得很累很睏,生理時鐘告訴牠趕快吃飽一點準備冬眠。於是牠一如往常的走進地穴裡,陷入沈沈的冬眠夢鄉中。當熊在休息時,「勤奮」的人類並沒有閒著,一輛接一輛的卡車進入了森林裡,在洞穴上方蓋了工廠,圍了鐵籬,引進許多工人,機具和卡車不斷進入森林裡轟隆轟隆地工作著。

翌年春暖花開之際,森林大熊一如往常地從冬眠中醒過來,以為只要到外面覓食春天的草芽,嫰葉之後就可以開始過著牠森林之王的舒服日子了。未料,一切已不如「熊」意了,牠走出光線照射之處,看到的竟然不是以前的森林,而是一幢又一幢的水泥叢林,高大奇怪的建築物,以及將野地和工廠層層圍起的柵欄。

走出洞穴的熊出現在工廠的柵欄裡面,一身長毛,行動慵懶,圈地蓋工廠的人類開始管起森林裡的熊啦!工廠的管理員衝過來罵熊,罵牠是不工作的大懶蟲!熊,愕然!牠竟然被人類「熊身攻擊」,被罵懶惰。

接下來的作者的方法非常聰明,讓熊和人類可以溝通,互相辯論立場,而熊也無辜被拉進人類社會的評判價值裡,熊被管理員一陣臭罵之後,低聲下氣地辯稱自己是熊,但是管理員認為這是藉口,所以要找工廠中的人來評判一下,於是兩「人」就到工廠中管理階層單位去找人評理,繪本上的表現是,繪者運用房間的大小以及房間的裝潢和人事配置來象徵地位,官愈大助理人員愈年輕,官愈小的人有時一個助理都沒有,熊開始進入了人類世界的階級中,人的世界階級畫分比起動物界更細膩,不單是比氣力而已,還要比狡猾。

無法證明自己是熊的森林大熊竟變成為藍領工人/格林文化出版社

接著是很精彩的辯論開始,熊在工廠的董事長的建議之下,一起去找其它的熊來證明,「森林大熊到底是不是熊?」他們先到動物園去找熊,動物園的熊說:「熊是不會搭車的,熊應該是被關在籠子裡」,動物園的熊不認為森林大熊是熊,但是森林大熊仍然堅持自己是熊,董事長認為森林大熊太固執了,於是去找被人類訓練的很聰明的馬戲團熊來問?馬戲團的熊看森林大熊坐在觀眾席,也不認為牠是熊,接著又問會不會跳舞?森林大熊說不會跳!所以森林大熊「被證明」不是熊,牠只能乖乖地回到工廠去當藍領工人。

接著「落葉紛紛往下落,野雁成群向南飛」的季節又開始,森林大熊覺得疲憊,生理時鐘又在呼喚牠了,因為經常打盹,所以牠被開除,於是牠沿著馬路四處遊盪,牠居然沒有立刻回森林去,牠走進汽車旅館要投宿—-這時熊已經被異化成為人類了,直到汽車旅館的櫃檯說:「我們不租房間給工人,更別說是一隻熊了」。

結局是森林大熊找到另一個溫暖洞穴冬眠了。或許明年牠的運氣好一點不會在有工廠的地方醒來,也或許牠一醒來遇到更艱困的處境。

「一隻想當熊的熊」是一則舉重若輕的現代寓言故事,不僅折射出野生動物和大自然的困境,也讓人類明白,我們的社會對於野生動物的馴養,其實是很自私,眼光也很狹隘,還有人類社會中也是有各種階級的不公和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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