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蛋連台冷知識 (四):「非籠飼雞蛋」與動保團體的追求

「你知道大賣場有在賣『非籠飼雞蛋』嗎?他們說那是友善動物的產品ㄟ!」
「是噢!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電台廣播聽到一個專有名詞,叫做『豐富化籠』,籠子的『籠』哦!用來養母雞的,會生蛋的那種,不知道那算不算友善動物?」
「『豐富化籠』也算是一種籠子吧!如果是籠子,那就不是『非籠飼』,也就是不友善囉!」
「是噢?!」

其實,豐富化籠(enriched/furnished cage)一詞源自1999年歐盟為提升蛋雞福利所制定的規範(1999/74/EC),其中訂定「放牧(free range)」、「平飼(barn)」、「豐富化籠飼」三者均為認可的飼養方式,並分別為三者定義雞的最小生活空間,飼料、飲水的供給,以及產蛋、棲息、爪扒、沙浴等展現自然行爲的必要設施;最後制定實施期程,亦即自2012年起,歐盟國家全境須廢除「格子籠(battery cage)」的飼養方式。

簡言之,格子籠內2-4隻雞僅侷限於A4大小的底面積,又籠子約莫與雞身等高,因此雞擠在籠內,毫無迴身的餘裕;而雞的活動空間在豐富化籠獲得大幅改善,籠內配置有棲架、爪扒區、遊戲墊,以及隱蔽的產蛋區;平飼意謂平地飼養,室內房舍、不關籠,提供巢箱與棲架,並在地面鋪設墊料,滿足雞的沙浴需求;放牧除了如同平飼的房舍之外,須增設戶外活動空間,滿足雞的運動需求。

不可諱言,無論就生活空間、或滿足雞的自然行為而言,豐富化籠飼的確不及平飼或放牧的水準;無怪乎某些重視動物福利的國家,如瑞士、德國、盧森堡、奧地利,更進一步廢除豐富化籠,並獎勵蛋農升級、投入「有機飼養(organic)」,亦即再提升放牧的福利水準,增加活動空間、提供有機飼料、維護有機的土壤與環境。

或許基於前述的國際見聞,動保團體宣稱「籠就是籠(Cage is cage)」,強調豐富化籠的「過渡」屬性,並定義「友善雞蛋」的飼養方式為放牧與平飼,排除豐富化籠,多年來大力推動「非籠飼運動(Cage-free movement)」,追求高於歐盟規範的飼養方式,並推動國內相關法令的制定與修訂,修法提高豐富化籠飼的標準、提供低利貸款,迫促蛋農往平飼或放牧尋求轉型。社運團體追求進階的目標或理想,理所應然。

然而,如果我們期許能掌握推動蛋雞福利的全貌,嘗試轉換視角,我們發現:

2012年,時屆廢除格子籠的大限,卻有15個國家未能達陣,遷延至2013年中,義大利、希臘仍未達成;此外,地處西非外海的法屬馬約特島(Mayotte Island)因熱帶島嶼的特殊性,歐盟特許其使用格子籠至2017年底。我們發現歷經14年餘的光陰,歐盟國家才完成廢除格子籠的使命;某些地形、氣候迥異的地區甚至需經歷更長的轉型週期。

而在2015年格子籠於歐盟國家幾近絕跡之時,據學者對蛋雞飼養方式的統計:歐盟境內放牧佔比為13.6%、平飼26.1%、豐富化籠飼56.1%;2018年,放牧與平飼佔比均提升2-3%,豐富化籠飼仍佔有50.4%。另外,依據「世界農牧憫惜(Compassion in World Farming)」組織的最新資料:英國蛋雞的豐富化籠飼約佔43%,雖然該組織也期許能汰除所有籠飼系統。

回頭檢視1999/74/EC,歐盟自1999年制訂該項規範至今,從未有將豐富化籠飼排除於蛋雞福利提升的任何修訂;況且,上個世紀末至今已歷二十餘年,豐富化籠飼仍佔歐盟國家40-50%之譜,感覺上它的過渡期還算蠻長的,應該已超過一般工業設備的折舊設定了!

放牧或平飼所生產的非籠飼雞蛋,必然優於豐富化籠飼嗎?在今日格子籠飼蛋雞仍有90%佔比的台灣,筆者以為必須重新審視動物五大自由的精神,秉持動物福利科學的原則,加之以考量台灣在地的自然、人文屬性,進行完整的評估;並非單從擬人視角或常識性觀點,便可妄稱孰優孰劣。究竟台灣本土的畜牧學者對於豐富化籠飼、或非籠飼雞蛋的看法如何?請見下回分曉。

參考資料

  1. 保障「雞權」 瑞士打造全世界最嚴格的養雞標準
  2. 殘虐母雞的「格子籠」雞蛋
  3. 農委會修訂〈雞蛋友善生產定義與指南〉 蛋雞友善飼養 標準更嚴謹
  4. 朱淑娟專欄:疫情拉升食安意識,台灣能跟上歐盟廢籠飼行動?
  5. 畜牧產業新趨勢:採取「人道飼養」達成動物福祉,更有助於提升營收!
  6. 偷偷告訴你~畜產專家廖震元要來教你挑好蛋
  7. 雞蛋友善生產系統定義及指南
  8. 動物愛護に対応したケージシステム
  9. EGG LAYING HENS
  10. Taiwan upgrades laying hen animal welfare guidelines
  11. Number of Laying Hens 2018 by way of keeping based on the EU Member States that communicated data according to Commission Implementing Regulation (EU) 2017/1185. European Commission, 2019
  12. Hans Wilhelm Windhorst, 2017
  13. Welfare of the Laying Hen in Taiwan,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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